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咚两声，惊得旁边笼屉里的包子都跟着颤。她手腕一抖，面团就变成了薄如蝉翼的面皮，裹上剁得细碎的肉馅，虎口一收，一个包子就成了。蒸汽腾上来，模糊了她的眼镜片，她也不擦，只眯着眼睛把包子码进笼屉，动作快得像在变魔术。 “姑娘，要几个？”她掀开笼盖，白雾扑面而来，带着面香和肉香。我数了数塑料筐里的硬币，“两个肉的，一杯豆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转身去舀豆浆，塑料杯在桶边磕出清脆的响声。旁边穿校服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往蒸笼里瞧，鼻尖上沾了面粉，像只小花猫。老板娘笑着用筷子尖点他额头，“又偷看？小心烫着。”小男孩咯咯笑着跑开，书包上的卡通挂件在阳光下晃啊晃。 我咬了口包子，汤汁在嘴里爆开，烫得直吸气。老板娘递来纸巾，“慢点吃，刚出锅的。”她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头发用发卡随意别在脑后，露出几缕白发。我想起小时候，奶奶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活，面团在她手里像有生命似的，想捏成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。那时候我总爱蹲在旁边看，趁她不注意偷偷揪一小块面团，捏成歪歪扭扭的小兔子，结果被奶奶笑着骂“糟蹋粮食”。 “姑娘，找你的钱。”老板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我接过硬币，发现她手指关节粗大，指腹上有厚厚的茧，像是常年揉面留下的印记。她见我一直盯着她的手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干这行二十多年了，手都变形了。”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最后只说了句“您包的包子真好吃”。她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喜欢吃就常来，明天还有新馅儿，韭菜鸡蛋的，可香了。” 我提着塑料袋往公司走，包子还冒着热气，豆浆在杯子里轻轻晃荡。路过小区花园时，看见几个老人在打太极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和早餐摊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。穿校服的小男孩从我身边跑过，书包上的挂件还在晃，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。我突然觉得，这座城市虽然大，但总有些温暖的角落，像早餐摊的蒸汽，像老板娘的笑脸，像小男孩的歌声，让人觉得，日子其实也没那么难。